变革时代的哲学力量

——读王伟光主编《新大众哲学》

    期次:第20期    作者:丁国强



  哲学是时代精神的精华。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充满了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智慧,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新创造。学哲学用哲学是时代的召唤、发展的要求和实践的需要。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根据时代变化和实践发展,不断深化认识,不断总结经验,不断实现理论创新和实践创新良性互动,在这种统一和互动中发展21世纪中国的马克思主义。”新的时代、新的实践呼唤新的理论。哲学的创新实践实质上就是运用马克思主义世界观方法论研究解决新问题的实践,这一实践只有建立通过中国话语、中国声音传递出来,才会富有感染力、影响力。
  《新大众哲学》的编著者提出,“力争把《新大众哲学》写成一部能在广大青年读者之中产生广泛而深远影响的作品,使其成为在马克思主义哲学领域的传世之作”。为实现这一抱负,《新大众哲学》用深入浅出谈问题、讲哲学的方式,努力让马克思主义哲学“说汉语”,在用大众乐于接受的方式、易于理解的语言学哲学、用哲学上作了有益探索,体现了让哲学走向坚实大地、火热实践、平凡大众的真诚努力,为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提供了一个鲜活的文本,也为大众以哲学的方式思考问题、解决问题提供了钥匙。
  哲学是一门现实的学问。哲学的力量来自现实,而不是来自冥想。马克思反对“用观念的、幻想的联系来代替尚未知道的现实的联系,用想象来补充缺少的事实,用纯粹的臆想来填补现实的空白。”逃避现实的哲学是软弱无力的,只有关注现实、批判现实,才能在解释世界的基础上推动人们改变世界。《新大众哲学》从人们最关心的现实问题入手,不绕圈子,不打掩护,直截了当地引出重大哲学问题,并用哲学理论回答现实问题,通过历史故事、现实事例将哲学理论用生动活泼的语言表现出来。这不仅是一种贴近群众的表述方式,也是一种紧扣问题的思维方式,更是一种关切实践的理论态度,既具有语言的穿透力,又不乏逻辑的力量。哲学的本义是“爱智慧”,这种爱不仅是对知识的兴趣、对思考的热爱,更是对世界本质的关切、对人类问题的深刻追问。哲学是一门理解和阐释的学问,哲学的神奇力量来自对时代变化的敏锐、对时代问题的洞察以及对时代格局的驾驭。哲学是理论化、系统化的世界观,哲学对实践的指导看似无声无息,实则威力无比。忽视哲学思考,实践就会失去方向;放弃哲学思考,人生就会陷入盲目。哲学思辨、哲学对话、哲学批判有助于人们深刻理解世界、理解人生。马克思主义哲学关注“人的自由自觉活动”,关注社会实践,通过现象来把握本质,从现实性中发现规律性,从偶然性中寻找必然性,从而实现现实与思想的完美结合。在日益复杂的世界中,哲学不但能够帮助人们从大量纷繁复杂的社会现象中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而且还能够帮助人们更好地认识自我。马克思主义哲学着力解决“人的根本就是人本身”问题。哲学并不直接介入现实生活,它所提供的生存智慧不是谋生手段,也不是生活技巧,而是解决人的生存价值和生活意义问题。哲学既要合理地解释世界,又要正确认识自我,自主进行价值判断和价值选择,实现自我价值和社会价值的统一。
  通俗哲学是中国共产党人学习和传播马克思主义的文本创造。20世纪30年代,冯定、艾思奇等理论家就写了大量通俗哲学文章,将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原理通俗化,向老百姓特别是广大青年介绍人类社会历史发展规律,影响了一代乃至几代青年人。20世纪80年代初,韩庆英主编的《通俗哲学》在广大青年中产生了极大影响。通俗哲学实质上是一场哲学革命。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语言谈哲学,不仅仅是一个语言修辞问题,而且关系到哲学的立场和价值取向。《新大众哲学》延续了艾思奇、韩庆英深入浅出的写作风格。用清新纯朴的语言讲道理,而且要讲深讲透是一项硬功夫。大道至简,真理是朴素的、平易的。哲学的深度并不取决于语言的晦涩程度。语言是存在的家园。家常话、平常心里面包含着对世界的深刻认识和理解。用大众的语言探求哲学原理,在日常语境中与大众对话,就会使哲学更接近生活世界,更接地气。冯友兰说:“照中国的传统,研究哲学不是一种职业。每个人都要学哲学,正象西方人要进教堂。学哲学的目的,是使人作为人能够成为人,而不是成为某种人。其他的学习(不是学哲学)是使人能够成为某种人,即有一定职业的人。”由此可见,哲学是一种生活智慧,在人的生活之外探究哲学往往南辕北辙。哲学与生活不仅仅是“源”与“流”的关系,生活世界是哲学的起点和终点。哲学对世界的解释既要从生活出发,最终又要回到生活,否则,哲学就成了抽象的空论。人为什么活着、人生的意义在哪里是永恒的哲学命题。《新大众哲学》告诉人们,不同的选择成就不同的人生,马克思主义价值观是人的社会价值与个人自我价值相统一的价值取向,是既务实又崇高的价值观。
  《新大众哲学》坚持用新鲜话说老道理,用新方法解决新问题,用新思维反映新实践,努力做到“不丢老祖宗,又要说新话”。新话既是对时代变化的适应,又是超越“我注六经”的创造,体现了哲学性、时代性和大众性的统一。《新大众哲学》巧妙设问,平静回答,体现了沉着从容的哲学品格。从句号到问号,是用哲学观点解答现实问题的过程。这一过程不仅充满了思辨,而且倾注了真诚和热情,缩短了哲学与大众的距离。毛泽东1959年对王任重说过的一句话:“不如马克思,不是马克思主义者;等于马克思,不是马克思主义者;只有超过马克思,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针对这句话,《新大众哲学》设定了三个问题,逐一解答,“是毛泽东对马克思不尊敬吗?”“毛泽东说这样的话是一时戏言吗?”“毛泽东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呢?”对于前两个问题的回答,都是斩钉截铁四个字“绝对不是”,对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也是简洁明快:“结合了,就超过了;不断结合,就不断超过。超过,才是发展;发展,才能坚持。”无论是设问,还是回答,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犹豫,这既是语言上的自信,更是理论上的自信。通俗语言里的真知灼见更有嚼头,更耐人寻味。
  《新大众哲学》以生动活泼的方式解读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并结合新的实践、新的发展对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进行科学阐释。在谈到世界的物质性时,该书介绍了暗物质、反物质、黑洞等科学假说,拓宽人们对物质理解的视界,进而指出,马克思主义哲学必须站在现代科学的最前沿对这些新的物质现象作出回应,这也是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使命所在。思想是现实的反映,思想一旦脱离现实,就会变得苍白无力。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丰富性和真理力量都体现在对现实的回应中。《新大众哲学》强调,哲学总是程度不等、形式不同地反映和揭示时代的各种矛盾,关注和回答时代提出的各种现实问题,并随着时代的进步而不断变革自身的形态。该书从生动形象的具体事例入手,引出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问题加以阐述,并进而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分析现实问题,从认识论、历史观、辩证法的角度来讨论哲学基本问题。从破题、展开到结论都紧扣现实。正是在对现实的追问、回应和思考上,让读者强烈地感受到马克思主义哲学并没有过时,理论引入现实生活,思想与时代同步,从而保持了流水不腐的生命力。
  哲学是思想的呼唤。李泽厚说:“但哲学既非职业,而乃思想,则常人皆可思想。此‘想’不一定高玄妙远、精密细致,而可以是家常生活,甚至白日梦呓。哲学维护的只是‘想’的权利。”《新大众哲学》的切入点恰恰就是从维护大众“想”的权利入手,让大众充分地问,充分地想,不设框框,不扎篱笆,让思想的河流自由流淌。哲学是什么?人是什么?价值是什么?历史是什么?真理是什么?这些问题,每个人都应当好好想一想。从表面上看,哲学好像一种“胡思乱想”,实质上哲学是对常识的理性超越、对世界的科学认识、对规律的深刻把握。哲学要走出书斋,就必须思考大众关心的问题,和大众一起思考问题。唯有如此,才能言之有物、言有所应,而不是自说自话、孤芳自赏。《新大众哲学》将思想的触角延伸到社会生活诸多细节,于细微的社会现象中发现生活的哲理,将牵动每一个神经的利益等问题讲清说透。陈嘉映说:“说理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是到处可见的活动,哲学之区分于一般说理,在于穷理。”《新大众哲学》在将学术语言转换为大众语言的同时,并没有放弃哲学的穷理品格。该书立足从事实中求哲理,将对哲理的刨根问底融入到日常生活中,从而避免了高高在上的说教姿态。
  哲学就是大众的,大众就是哲学的。大众哲学不是刻意为之的哲学姿态,而是哲学的回归、实践的回归。大众哲学就是要把原本属于大众的哲学智慧和实践理性还给大众。“大众需要哲学更多的是由大众方面的需要决定的,哲学需要大众则是因为哲学由人民创造需要再回到人民之中。”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本质特征就是大众的哲学。大众哲学是一个开放的体系,中国语境下的马克思主义是一个不断丰富和完善的过程,理论空间和话语空间大大拓展,哲学的力量渗透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伸展到变革时代的每个角落。
  (作者系山大校友,现为西南政法大学特聘教授)